第41章 上疏(2 / 2)

水很深,又怎会轻易被醉酒的混混所伤,甚至没有仔细盘查这些混混的身份,直接被官府斩杀,草草结案?

队伍休整完毕,大皇子与太子殿下作别,率队伍北上回京,而褚绥则改走水路,沿运河南下。

第二日清晨,扬州知府带着一众人候在码头,远远地看见太子的仪仗,跪了一片。

“臣扬州知府朱景同,恭迎太子殿下!”

“免礼。”

朱景同满脸堆笑,躬着腰引路,连声音都带着讨好的意思:“殿下远道而来,府中已备好住处,若殿下不嫌弃,先到臣府上歇歇脚,也好让臣略尽地主之谊。”

褚绥打量了他一眼,朱景同身上穿着官服,只是那官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,连袖口短了一截白绸里衬,腰间的玉带甚至都要系不上了,看来这扬州果然是膏腴之地。

“那便叨扰了。”

朱景同派来的马车停在码头,车身比寻常府邸的马车大了近一倍,车顶的锦缎绣着精细的云纹,边沿垂着一圈鹅黄色的流苏,连车壁的漆色都带有光泽。

外观已是如此,更别提奢华的车内了,坐垫用上好的棉絮铺了厚厚一层,面上织着暗纹,边沿用同色锦缎细细包了边,里面除了茶水以外还放了点心。

褚绥握着那茶杯仔细看了看,竟是用羊脂玉做的。

马车驶向扬州知府的府邸,沿途的街道热闹非凡,褚绥掀起车帘的一角,看向窗外的街景,扬州城的街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宽敞,两侧的铺面紧紧挨着,其热闹程度不输京城里的长安街。

商阙看着正在发呆的褚绥,笑道:“殿下在想什么?”

褚绥把茶杯放了回去,垂眸笑了笑:“若是孤将这扬州知府抄家了东宫可以重新修一遍,从屋顶到地板,用金砖来砌。”

商阙微微挑眉:“殿下这提议不错。”

褚绥把帘子放下,靠在车壁上,内心许久未能平静下来,扬州富庶,他早有耳闻,可亲眼看见的时候,才发现,他还是低估了路相跟二皇子手里的筹码。

盐税是大褚国库最大的进项,大头是流向了朝廷,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点,都足以让一个扬州知府,过着比皇室还阔绰的日子。

难以想象,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党,靠着私盐,敛了多少钱财,又用在了哪里?

马车在扬州知府的府门前停了下来,门前悬挂着一块用金漆写的牌匾,写着“朱府”二字。

朱景同已经抢先下了马,亲自跑过来替太子殿下掀开车帘,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亮了几分:“殿下请。”

褚绥注意到,朱景同在踏进门槛时,露出的那一截靴面,是用金线绣的云纹,这规制不输京城里的勋贵。

褚绥从踏进朱府的那一刻起,就在观察府里的一切,寻常富贵人家用的还是青石板,可他脚下所踩的是水磨方砖。前院的影壁是整块汉白玉雕成的,壁面上刻着福寿安康的祥纹。绕过影壁,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迎面而来。

廊下花圃里的牡丹开得正盛,褚绥的目光在那牡丹上多停留了一瞬,那牡丹花的品种不常见,在御花园里也不多见,可这朱府的院里栽种了满满一片。

穿过前院,沿着长廊往里走,来到后厅的膳房。

朱景同殷勤地开口:“殿下舟车劳顿,臣备了些粗茶淡饭,给殿下接风洗尘。”

虽然他嘴上说着“粗茶淡饭”,但褚绥走进那花厅的时候,看见那张花梨木的大圆桌上摆着整整十八道菜肴,冷热荤素错落有致,汤羹上还冒着袅袅热气。

鲍参翅肚,一应俱全。

就这一桌菜,都比得上他父皇的规格了。

“朱大人费心了。”

朱景同的脸上笑意又深了一分:“殿下喜欢便好,日后殿下若有什么想用的,只管吩咐便是。”

“下官就先不打扰殿下休息了。”

在朱景同退出去之后,花厅里只剩下褚绥、商阙还有福安三人。

看着殿下冷若冰霜的脸,商阙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,调侃道:“殿下可是对这扬州知府不满意?”

褚绥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,冷笑一声:“孤明日便上疏,抄了这扬州知府的家,将他流放三千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