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有毒(2 / 3)
了一种慢性毒药,随着年月,一点点侵蚀他的肺腑。
周太医不可能看不出来太子殿下的病情,可是他怎么从未听周太医提起此事?
想起太子殿下的身份,和宫中的暗流涌动,张太医斟酌了许久,才谨慎地开口:“殿下的身体本就亏虚,正气不足,邪气入体,难以排出,依下官之见,殿下需静养几日,饮食上也要格外注意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褚绥靠在软榻上,面色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张太医的话:“孤难道不是一直在静养吗?”
这套说辞他都听周太医讲十数年了,听得十分厌烦,也是因为如此,他常年将自己困于东宫,卧病在床,到死都离不开那张软榻,仔细想来,他这些年真是白活了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张太医跪在地上,哪还敢说话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,褚绥看了福安一眼,福安会意,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都退下去。
脚步声窸窸窣窣地走远了,殿门被轻轻带上。
褚绥掀开床帘,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太医,声音带着无边的冷意:“孤想听句实话,孤的病到底如何了?”
张太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:“殿下的身体只是有些虚弱,并无大碍。”
“福安。”褚绥又唤了一声。
福安走上前,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,在张太医面前打开,里面是已经煎过的药渣。
“张太医。”褚绥淡漠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味道:“你来看看这药有什么问题,若是你看不出什么问题,那你也不必回到太医院了,孤今日就能定你诊治不力,贻误储君之罪。”
张太医胆战心惊地捡起药包,冷汗从额角滑下来,打湿了衣领:“殿下息怒!臣定当尽心竭力,绝不让殿下失望!”
褚绥支着脑袋,再次开口:“孤想听实话。”
张太医惊出一身冷汗,小心地捻起一片药渣,反复地嗅着上面的味道。
福安垂着眼,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,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而褚绥靠在软榻上,半阖着眼睛,像是要睡着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张太医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,脸上覆着一层汗水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他把药渣全部摊开,放在掌心里细细地看,甚至喝了好几口福安公公呈上来的药。
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,太子殿下这药确实被人动过手脚,如果不是他的嗅觉敏锐,恐怕也难以察觉这药有问题。
张太医跪在那里,手里的药渣像是烫手山芋,捧着也不是,放下也不是。
他深知宫中几方势力如同水火,能给太子殿下下药的人,背后身份一定不简单,若是他把这件事捅出来,太子殿下何等身份,就算他不查,陛下也不可能不查,届时,他就是众矢之的。
太子殿下既然让他查药渣,那就说明太子殿下也发现了药有问题,他若是未能如实相告,恐怕今夜走不出东宫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路一条。
褚绥掀起眼皮,懒懒地看了他一眼:“如何了?”
“殿下。”张太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,最后还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,沉声道:“这药确实有点古怪。”
“继续说。”
褚绥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意外,倒是福安公公瞬间白了脸。
张太医把药渣摊开,呈到褚绥面前,缓缓说道:“殿下请看,这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豆蔻都是常用的温补之药,这药也确实是给殿下调理身体的,温补脾胃,益气养血,对殿下的身体并无害处。”
“只是”他把豆蔻这味药单独拎出来,放在一旁,又从那堆药渣里翻出另一味药放在豆蔻的另一旁,解释道:“只是既然有了这‘豆蔻’就无需再放‘砂仁’,豆蔻和砂仁功效相近,都是化湿行气、温中止呕之物,因二者功效相似,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放在同一张方子里同时使用,毕竟药效相叠,且豆蔻的药效要比砂仁更强一些,又何须再用砂仁这味药。”
褚绥点点头:“那照你这么说,就算多加了一味药,也并无大碍。”
“是,砂仁这味药,本身并无大害。”张太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几乎只有榻上的褚绥和旁边的福安能听见,“可它若是与某种食物一同长期食用,就会对肝脏造成损伤。”
殿内的空气好像忽然凝固了,褚绥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张太医跪在地上,不断地擦着脸上的汗水,他咬了咬牙,继续往下说:“砂仁若是与桂花同食,日子久了便会伤及肝胆,单看这药里的砂仁用量并不大,可若是殿下若常食用用桂花做的糕点,两相叠加,日积月累,便如同慢性毒药一般,伤及肺腑。”
旁边的福安,目光惊骇,猛地看向褚绥,惊道:“殿下……”
宫中谁不知道太子殿下素来饮食清淡,偏爱桂花糕。
尤其是殿下常年服药,嘴里发苦,所以格外喜欢甜食,东宫的膳房经常会备上一份桂花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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