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1 / 2)

夏初见状心里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,沈栖闻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削土豆吧!

随后一想,又觉得挺正常。

毕竟电视里的富家少爷都是吃饭有保姆,出门有司机,有些甚至都葱和韭菜都分不清,所以不会很正常,不必过于大惊小怪。

夏初原本是想提醒一句,见沈栖闻开始上手,便又把话咽了回去。等他拿出排骨准备清洗的时候,发现沈栖闻虽然动作生疏,整个过程却是不紧不慢。

而且一般人削土豆都是一下一下地削,削出来的皮都是一截一截的。沈栖闻却不是,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土豆,手上仿佛自带转盘。

明明只是在削土豆,却莫名让人产生了一种艺术家在雕刻作品的错觉。

夏初不由地看呆了。

土豆灵活地在沈栖闻手里转圈,土豆圆润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有点赏心悦目。

等等。

夏初惊了一下。

土豆圆润也就算了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是什么鬼。

虽然沈栖闻的手是长这样没错,可是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土豆吗?

夏初眼神闪烁,移开了视线。他开始没话找话,“沈先生是第一次干这活吗?”

“嗯。第一次。”

呃——,明明是夏初自己开始的话题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眼前出现一颗光溜的土豆。

“好了。”

夏初伸手接过,看见挂在水槽边缘那条完整的土豆皮,脑子灵光一闪终于把刚才的话接上了,“沈先生第一次削就这么厉害,真棒。”

这话一出沈栖闻当场脸色一变,他放下削皮刀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厨房。

沈栖闻的反应是夏初始料未及的,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土豆,很后悔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。

所以,现在该怎么办?

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半,沈栖闻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根烟点燃。

很久没碰,第一口入喉还有些呛。缓了缓,沈栖闻再次将烟递到嘴边,他深深吸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。烟圈在眼前萦绕,让他的脸变得有些不真切。

夏初无心的一句话,让那些封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突然又涌了上来。

自沈栖闻有记忆起,家里最常见到的两个人一个是保姆,一个是司机。

保姆负责他的日常起居,司机负责接送上下学。而他的父母,几乎一个月都很难见上一面。

沈栖闻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他爸妈能有一次来接他放学,可是这个对别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对他来说却是难以实现。

有一次他在家门前的院子里遇到一个贪玩走失的小孩,家里的保姆帮忙联系了家长,小孩爸爸妈妈很着急地赶了过来。

这一幕让沈栖闻留下深刻的记忆。

他那时还小想法也很简单,如果他也“不小心”走丢,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?

后来他就真的那么做了,却只换来他妈在电话里一句训斥,“你能不能懂点事,这种事不要再有第二次。”

很小的时候有次放学,司机因为堵车晚点沈栖闻就在路边等他。在那里他遇到一个跟他差不大的小孩蹲在路边的树底下玩土。

小孩看见沈栖闻后主动凑过去搭讪。

“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吗?”

沈栖闻没有理他。

小男孩又说,“你能给我一些钱吗?”

沈栖闻原本不想搭理的,最终却还是开口问他,“你要钱做什么?”

小男孩,“有了钱爸爸妈妈就可以不去打工在家里陪我。”

“有钱就能陪吗?”

小孩说,“对的,爸爸妈妈是这样说。”

沈栖闻听了却很不解,那为什么自己家里明明不缺钱,他爸爸妈妈也还是没有时间陪他。

后来离开的时候,他向小男孩承诺明天会给他带钱。可是等第二天沈栖闻带着自己的零钱罐去的时候,小男孩却没有出现。

刚上一年级时一次手工课,老师教他们用纸做花当做母亲节礼物。那是沈栖闻第一次做,却是做的最好的一个。

“栖闻第一次做手工就做的这么好看,真棒。”

“小林老师,你说我把花送给妈妈,妈妈会喜欢吗?”

“这么漂亮的花妈妈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
“妈妈,”沈栖闻等了好几天季惠茹才回家,他一脸期待地迎了上去,“这是我在幼儿园做的手工花,送——”

“啪。”

那朵被精心保存了一周的纸花被折断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“家里花那么多钱送你去贵族幼儿园是让你去学东西的,而不是做这些没用的东西。”

“少爷,太太她——”

“没关系的,”沈栖闻低着头强忍着难过安慰保姆,“可能是我送的礼物不够好妈妈才不喜欢,我先去写作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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