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1 / 2)

折子送去皇帝案前,皇帝一直守在明珠塌前,未离开过,看了多久的折子,便牵了多长时间的手,久别暌违,二人似乎都怀揣着心思,闭口不提往事前尘。

明珠因身上有伤,喝过药后便昏昏沉沉,几次三番闭上眼睛,又惊促梦醒,唯皇帝在侧,紧握他手,仍活在有谢旻的世间。

待明珠睡下,桌案掀到一边,擦洗、换药全由皇帝一人做,这些日子也都是这样来的。

江有福拿着衣物药罐立在一侧,万般言语无法说出,临了来了句,“皇上,叫奴婢来濯帕子吧,您现今手上沾不得水。”

“还好。”皇帝对老太监的话充耳不闻,继续做他自己的事。

老太监心急,又说:“皇上,殿下既然醒了,您也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,皇上——”

他伸手去搀,却叫皇帝甩袖推开,江有福眼睁睁瞧皇上身形晃了晃,闭眼后良久才站定。

谢旻扫了他一眼,淡道:“不想做事便出去,莫在此碍眼。”

“皇上!”江有福哑着声气儿叫,遭谢旻冷眼相待,老太监说:“皇上今夜早些休息成吗?”

他望了望谢旻的手,低眉顺眼,“若您倒下了,叫奴婢们怎么有脸对殿下。”

谢旻没说话,只是轻抚明珠面颊,看来是默许,老太监一步三叩得出去了。

明珠悠悠转醒,外头的天已然黑了,可皇帝还坐在案前,所见依旧如天人神貌,他问:“几时了?”

“回殿下,刚过了?戌时。”

江有福抢了皇帝的话,皇帝并不开心,更因着他后头还有话。

老太监闷着头皮劝:“皇上,您也该歇息了。”

手还与明珠牵着,谢旻说:“在这儿支个塌吧。”

“皇上!”江有福眼泪都往下掉,又得皇帝冷眼,不敢在明珠面前透露,他颤颤巍巍说:“会睡不好的。”

二人在面前你一句我一句,欺负明珠才睡醒,什么话都进不了脑子,他看了看江有福,又看了看谢旻,才小声说:“父皇也去休息。”

明珠下的是逐客令,连手都要抽走,更惹人心疼,谢旻道:“不想叫朕在这儿陪你么?”

想的。可江公公说得也有道理呀。

明珠摇摇头,心惶惶的空,“父皇去睡吧,批了这样多折子,好累。”

“朕在其位,本就是朕之职责,何疑有累。”

明珠说不过他,嘴巴一撅,现时受不了一点儿忤逆,比皇帝架子更大。

此情此景了然于胸,更不想刺激了明珠情绪,旧事重演,皇帝说:“那朕明日再来。”

明日再来,已经足够明珠高兴了,他牵着谢旻的小指,问:“父皇下了早朝便来吗?”

谢旻并未正面回应,只说:“明日你睁开眼,朕就会在这儿。”

“哦。”明珠的脸上红扑扑,却没见着皇帝走。

只看他又拿起折子批阅起来,他问:“父皇才说的话,又食言。”

“不食言。”谢旻道:“待你睡下朕再回去。”

屋内烛火轻摇,有谢旻陪伴在侧,明珠上了药劲,没过多久又再次熟睡。

江有福心里掐着时间,终于等到了皇帝离开,江有福马不停蹄跟在谢旻屁股后,想着是先洗漱还是先按摩,还是先睡呢?可他失算,谢旻离开后便进了书房,割腕放血,以帝王心脉为凭,为明珠积德祈福。

这是千古未有的事情,初次见,江有福吓得直接瘫软在地,他御前失仪,问皇帝能不能用他的。

皇帝不作声,只是看他,老太监不再说话,伏地垂泪。一个自戕,一个也跟自戕没什么差别,这样一看来,仅叫他们伤了自己!

有段日子未上早朝,这是陛下自登基以来的头一例,皇帝也知其行为有异,称病,亦不许大臣探视,其余人等非圣谕在前不可贸然进入太宸殿,其中亦包括太子与华阳公主。

江有福想,他只是个没根的太监,说的话也只能恐吓底下人,若是有哪位前朝的大人愿意劝劝皇上也好,可不曾想,那些平日在朝堂上与皇帝或拥戴或相对的各位臣子全哑了火。大臣们既受皇恩,更仰服圣上,君王称病,这些日子收来不少请安的折子。

皇帝懒厌,叫太子先阅一遍,再择其重、急之事送至御前决断,若为西北要事则另行上折,密信直进禁中,其余事需附内阁商议结论,不得有夸大、冗笔、延误之举。

皇帝写血经时不叫任何人打扰,落笔时才问:“今日可有新消息。”

江有福想将折子藏着,可皇帝是天下的皇帝不是吗?他想了想,还是从小柜中取出了相关奏呈送与皇帝手中,皇帝看着,江有福便在一侧给皇帝上药,忽又濡湿了双眼,说:“再这样下去,奴婢也活不成了。”

“你知今日他说了什么吗?”

他。

帝王眉目舒展一些,江有福也跟着笑,问:“殿下说什么了?”

皇帝想骂人,却因这话是明珠说的,说出口时便带了笑,他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