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狮子先生（2 / 3）

在白日的世界里是不见踪影的。只有在外域、只有杜尔米，才能瞧见它。

&esp;&esp;也就是说，杜尔米能踏足所谓的交界地带？

&esp;&esp;不，应该说，外域将交界地带莫名其妙地融了进来？

&esp;&esp;以杜尔米对外域的了解来说，更像是外域把所谓的“交界地带”掰了一块下来，然后顺手塞进了此时此刻的圣米伦汀大教堂。外域是一团色彩斑斓、五颜六色的碎片。

&esp;&esp;等到明天，外域的情况说不定就又变了一轮、又换了一批新的碎片，完全变成另外一副模样。

&esp;&esp;……利文斯通果然是个大城市。随随便便就能遇上这种新奇的事情。

&esp;&esp;于是杜尔米问：“你的名字是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已经不记得了。我也已经遗忘了自己，等到我连发生了什么都忘记的时刻，我也将真正地死去了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么，你还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
&esp;&esp;狮子用爪子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。隔了一会儿，它回答：“或许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，但是我仍旧记得，我出事的时候，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第300年，一个寒冷的孤星之月。”

&esp;&esp;阿尔弗雷德治世？

&esp;&esp;杜尔米沉思片刻，然后心虚地承认自己从未听过这个治世。

&esp;&esp;当然这并不奇怪。

&esp;&esp;在奥尔德斯治世之前，在永世雾墙仍旧存在的那些年里，人们对历史的概念就是毫无概念。

&esp;&esp;人们只知道，以【太阳】的诞生为分割点，往前是神话所展示的黑暗时代，往后是时光所揭示的古老时代；而从古老时代到如今的奥尔德斯治世之间的事情，他们所知甚少。

&esp;&esp;唯独可以明确的是，奥尔德斯治世之前，曾出现过一个统一整个谢兰的法涅斯王朝。时至今日，也仍旧有【时历】的信徒，会将那段时光称为“法涅斯治世”。

&esp;&esp;这个王朝与【帝皇】安德烈·法涅斯一起，被锚定在历史的迷雾之中。

&esp;&esp;那是漫长的、混乱的、无人知晓的年月。无数的历史、故事、人物，乃至于国家、神明、信仰，都早已经烟消云散。那是段没人能确切说出谁是谁非的时光。

&esp;&esp;倒不如说，如今人们对于奥尔德斯治世之前的“历史”的了解，都只是基于【时历】所定义的治世而已。他们只知道一个又一个治世者的出现与离开，只知道岁月随之不停变动流转。

&esp;&esp;或许眼前这头狮子，就来自于那个连【时历】都未曾理清的古老时代。

&esp;&esp;……至于外域居然能出现来自过去的幽灵？

&esp;&esp;这很正常。不要大惊小怪。杜尔米早就遇到过了。

&esp;&esp;杜尔米意识到这头狮子可能来自一个遥远的、自己根本无法触及的时代，他的兴趣也随之变淡了。

&esp;&esp;不过，他随后又产生了一个疑惑。

&esp;&esp;圣米伦汀大教堂，似乎是在奥尔德斯治世开始之后才建造起来的吧？如果这头狮子来自更早之前的古老时代，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&esp;&esp;于是杜尔米顺理成章地问了一个问题：“你知道圣米伦汀大教堂吗？”

&esp;&esp;“那是近些年新建立的教堂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，当然不是。”杜尔米摇了摇头。

&esp;&esp;他想，看来只是一个巧合。

&esp;&esp;随着一问一答的进行，狮子的气息越发衰弱了。黑雾已经穿透了它的骨髓，渗进了它的肺腑。

&esp;&esp;“即便你只是一场梦……”狮子喃喃说，“恐怕我也只能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了。”

&esp;&esp;其实杜尔米还有很多问题，关于力量、关于【太阳】。他甚至想问问这位狮子先生认不认识那位凯瑟琳女士。可他能对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说什么呢？

&esp;&esp;最后，他问：“你后悔吗？”

&esp;&esp;从狮子的话语中可以推断，作为太阳的信徒，他似乎必须去阻止【虚无边境】的扩张，因此才会落到这个地步。

&esp;&esp;那么，他后悔吗？

&esp;&esp;为了他所信仰的神明，最终却不得不在这样无人知晓、无人铭记的世界夹缝地带，独自迎接自己的死亡与终结——他难道不会后悔吗？

&esp;&esp;狮子诧异了片刻，然后嘶哑地笑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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