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截死物哪里比得上我-(玉娘x顾琇)(1 / 5)
暮色沉沉压在雪岭上。
这个时节,入夜以后,庭州通常会落雪。
沉昭策马冲出城门时,北风已经卷着雪粒铺满了官道。最后一点天光被云层吞没,天地迅速暗了下去,远处起伏的山影与荒原融作一片,只剩路旁覆雪的枯草在风中伏倒。
十余骑紧随其后,马蹄踏碎路面的薄冰,沉重的声响一路撞进夜色深处。
沉昭始终行在最前。
刚出城时,官道上的车辙还清晰可辨。两道深痕沿着冻硬的路面向东延伸,辙印间偶尔散落着细碎的炭屑与草茎,应是车队不久前留下的。
她只比他早走了大半日。顾琇带着车驾与辎重,玉娘又经不起长途颠簸,沿途必然走不快。只要今夜不停,天亮以前或许便能追上。
出了二十余里,雪渐渐密了。
迎面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,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,带来细密的刺痛。护卫手中的火把被吹得不断倾斜,偶尔卷起一蓬火星,转瞬便湮灭在风里。
沉穆催马上前,与他并行了几步。
“世子,雪正在压住车辙,再这样走下去,很快就看不清了。”
“沿官道向东。”
“可前面还有岔路。”
沉昭没有看他:“宣慰使奉旨回京,不会无故偏离驿道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次催马,将沉穆甩在身后。
近亥时,一行人终于赶到出城后的第一处驿舍。
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值夜的驿卒。木门从里面打开,昏黄的灯光泄出来,照见门前一行人满身的霜雪。
沉昭翻身下马,径直问道:“今日可有宣慰使的车队经过?”
驿卒认出他,连忙跪下:“有。申时前后到的,在这里换过马,又添了炭火与热水,停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走了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?”
“向东,走的官道。”
只差两个时辰。
沉昭抬眼望向前方。驿舍之外一片漆黑,灯笼只能照亮檐下数尺,官道早已消失在纷飞的雪幕中。
“换马。”
沉穆抹去眉间凝结的霜粒:“他们带着车驾,夜里不会赶得太急。我们在此歇上一个时辰,仍来得及追上。”
“若他们继续赶路呢?”
沉穆道:“郡主有孕,顾琇不会不顾她的身体。”
沉昭握住新换坐骑的缰绳:“他既能趁我不在将她带走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
他说完便翻身上马。众人只得匆匆换马,重新冲进夜色。
过了子时,风势更急。
官道两旁的荒原彻底被积雪覆盖,车轮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浅,最后消失在一片新雪之下。四野不见村落,也不见人烟,只有火光在人马之间明灭,将一道道影子投在雪地上。
天将破晓时,他们行至一处分岔口。
左侧是继续向东的官道,右侧则绕入南面的河谷。岔路旁立着一块木牌,大半已经埋进雪里,牌面结满冰霜,辨不清上面的字迹。
众人下马查看。
雪一夜未停,车轮留下的痕迹早被遮盖,只能在路边偶尔看见几处被压折的枯草。
沉穆蹲下身,拨开左侧路口的积雪,露出一道极浅的凹痕。
“像是车辙。”
沉昭望向东面。顾琇若未改变路线,此刻应已抵达下一处驿馆。
“继续向东。”
一行人换过疲惫的坐骑,再次上路。
第二日午后,他们赶到下一处驿馆。
驿门前的积雪平整,只留着几行零乱的蹄印,没有大队车马停驻过的迹象。
驿丞听完来意,神色茫然:“宣慰使的车队?昨日到今日,并未经过此处。”
沉穆脸色骤变:“昨夜东面山口可曾出事?”
“入夜以前便有积雪塌落,堵住了半幅道路。”驿丞道,“过路的商队都在前一个岔口改走南面的河谷。驿卒原本在那里立了路障,只是后来风太大,兴许被雪压倒了。”
他们追错了路。
沉昭站在驿馆檐下,肩头的积雪融化成水,沿着深色的披风缓缓滴落。
昨夜他们赶了一整夜,如今与车队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短,反而又被拉开了。
“从这里去南面的白杨驿,要多久?”
“沿原路折返,再绕过河谷,至少要大半日。”
“还有别的路么?”
驿丞迟疑道:“北面有一条旧军道,从山腰横穿过去,可以直接通往河谷东侧。只是那条路荒废多年,平日便少有人走。如今积雪封山,回风口附近恐怕……”
“能省多少路?”
“约莫四十里。”
沉穆立刻道:“不能走。”
沉昭看向他。
“旧军道有几段紧贴山沟,夏日尚且难行,更何况现在看不清路面。我们沿原路折返,至多再多走半日。”
“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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