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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脚步声,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十一岁那年,家里公司破产清算,父母焦头烂额。妈妈把她送到外婆家,说过几天就来接。几天变成了几周,几周变成了一个暑假,一个暑假变成了两年,两年变成了整个青少年。
外婆对她很好。给她扎辫子,给她煮银耳雪梨,带她去集市上买小甜食。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她都会翻身面壁,闭上眼想: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?
她从来没问出来过。
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问了,就是在给家里雪上加霜。大人们那么忙,那么辛苦,她应该懂事一点,乖一点,不要让人操心。
后来,从小都在闯祸的她真的变得懂事了。懂事到所有亲戚都夸&ot;悠悠这孩子长大了&ot;。长大的意思是,她不提要求,不闹脾气,不说&ot;我想你了&ot;,不说&ot;你什么时候回来&ot;。
她把&ot;想要&ot;这件事,像拉链一样,从最底下一点一点拉上去,拉到最顶端,扣死了。
二十叁岁了,有些东西还是没变。
薛意走了叁天,她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说&ot;好想你&ot;。发了桌布的照片,发了做饭的照片,发了小红书,发了朋友圈。每一条都在说&ot;你看,我很好,不需要你在&ot;。
可那天晚上薛意打来电话时。
她却正做着一件从来不可告人的事。
因为她太想她了。
想到忍不住。想到那个长大了的,一言不发的小孩子突然觉得委屈,隔着时光质问她,为什么不想要,为什么不敢要。她站到她的面前,要求成年的她来填补整个漫长青春期的空缺。
而那个空缺,只有听到薛意的声音才能填满。
曲悠悠带上耳塞,将声音隔绝。
一直隔绝到薛意走之后的第七天。
曲悠悠终于发了一条消息。
&ot;你什么时候回来?&ot;
打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叁分钟,删了&ot;你&ot;字,改成&ot;什么时候回来&ot;。又删了,改成&ot;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湾区&ot;。又删了。
最后发出去的还是第一版:
&ot;你什么时候回来?&ot;
薛意看了眼手机,放下,低头默默陪小孩搭了会儿积木。
又抬头,望向姨妈。
“姨姨,我这次可能得早两天回去。”
两天后。
薛意一大早出发,开了十五个小时的车,深夜十一点提了登山包下车。
掏钥匙,开门。
玄关的灯亮着。她走之前设了定时开关,每天傍晚自动亮。一切看起来跟她离开时一样。鞋架,钥匙盒,衣帽间。
&ot;曲悠悠?&ot;
没有回应。
她走进客厅。投影仪还在原来的位置,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。茶几上干干净净,连水渍都没有。只有餐桌上多了快桌布。
厨房。锅碗瓢盆归位了,调料瓶排列得比她走之前还整齐。冰箱打开,里面只有她走之前留的几瓶水和一盒草莓。
曲悠悠做的咖喱饭,青酱意面、oakase,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薛意上楼。
房门开着。床铺好了,被子铺得平平整整。枕头上没有一根头发。
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。之前曲悠悠的手机充电线、润唇膏、发圈,全不在了。
下楼,客房衣柜打开。空的。
薛意站在空荡荡的客房里。
她走了。
曲悠悠搬走了。
薛意拿出手机,拨了曲悠悠的号码。
“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…”
&ot;喂?&ot;
&ot;你在哪?&ot;
&ot;嗯?我在宿舍呀。&ot;曲悠悠的声音很平常,背景里有人在说笑。
&ot;你搬走了?&ot;
&ot;嗯呐…哦,我忘了跟你说了,我上周签了转租合同,搬到学校宿舍了。&ot;
薛意沉默了。
她当时不在。她不知道。
而曲悠悠说忘了。
就像她自己走之前说忘了告诉曲悠悠她要走一样。
&ot;怎么了?&ot;曲悠悠问,声音里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&ot;没什么。&ot;
薛意站在空客房里,看着空空的床。
&ot;曲悠悠。&ot;
&ot;嗯?&ot;
&ot;你周末有空吗?&ot;
&ot;有呀。&ot;
&ot;去海边吗?&ot;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背景里的笑声也停了,背景的人声像是同时闭了嘴。
&ot;好呀。&ot;曲悠悠说。声音轻轻的,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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