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妹妹不吃鱼(2更)(2 / 2)

人的筷尖都顿在半空,连宫灯里的烛火都似晃了晃,投下的人影也跟着一滞。

江鲤梦的脸“唰”地涨得通红,从脖颈蔓延到衣领,指尖紧攥着碗沿,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白瓷碗里,来减少存在感。源哥儿见状,默默扫了张鹤景一眼,又悄悄在桌下伸过手,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,无声安抚。

老太太慢慢放下手中银箸,眼底掠过一丝吃惊。兄妹和气,一向有分寸礼节。平日里不见他热络,今儿当众截胡,分明蓄意而为。

失礼是小,兄弟间失和为大。目光下意识转向大孙儿,见他神情如常,不由宽慰。

云夫人却不能释怀,知子莫若母,他显然是对亲事不满。自己不痛快,便搅得所有人都不痛快。故意寻衅,我行我素,这般顽劣不化,回去定要好好罚一顿!她捏起帕子,强压怒意,瞥了儿子一眼。

张鹤景尽收各路眼色,却恍若未闻。他心无旁骛,端起碗,伸直手臂接了鱼肉,慢条斯理地举箸,动作儒雅,仿佛刚才那番失礼的话并非出自他口。

云思禾瞧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,气得鼓腮帮子,重重搅着小瓷勺,飞着眼刀子剜他,心中暗啐:献什么殷勤?喊得这样亲密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人家未婚夫呢!

越想,越不快,瓷勺磨得碗底“咯吱”作响,扬唇讥道:“鲤鱼多刺,二哥哥可慢点吃,当心卡着嗓子眼!”

“怎会,”张鹤景放下筷箸,展开素色巾帕,抆了抆唇,噙着浅淡微笑,抬眼看云思禾,“鱼刺都挑净了,鱼腹肉最是鲜美,小妹妹也尝尝吧?”

云思禾重重哼了一声,嗤道:“腥的很,一口下去满肚子都是味儿。”

两个小冤家,偏要在席上闹些口舌,老太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接过丫鬟递来帕子揾了揾唇,岔开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:“我想起件趣事,说与你们听听。”

目光又转向江鲤梦,笑说道:“十六年前,你母亲做了个奇梦,梦到家中莲池里游着一条发光的红鲤鱼,鳞片亮得晃眼。没过多久,便有了你,你父亲欢喜得很,便给你取了带‘鲤梦’学名,说要应了这吉兆。”